最近我们中智生意中介在出售一家超市，主营蔬菜水果，位于内西华人区。
从中介的角度来看，这是一门挺顺眼的生意：租金不高，毛利稳定，用工省心。老板娘多年经营，把很多流程都打磨成了“傻瓜模式”，新买家接手几乎不会碰到难题。账一摊开，数字也算漂亮，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心跳加速的暴利，但稳健踏实，睡得着觉。
我们原以为，最大难点是去悉尼 Flemington 进货——凌晨起床、和批发商斗智斗勇、顺便锻炼意志力。结果发现，买家的顾虑根本不在这里。
他们更在意的是人流量。
相比主街上的几家超市，这家店的位置稍微靠里，人流确实没那么热闹。很多潜在买家看了几眼，就皱起眉头：“怎么没什么人？”仿佛生意是靠眼睛数出来的，而不是靠账本算出来的。
这种直觉反应其实可以理解。走在热闹街上，人来人往，心里自然会脑补“钱在空中飞”；而在安静一点的街角，即便实际流水不错，也容易被误判为“冷清”。
于是我们建议意向买家多观察几次，感受真实营业情况。结果反馈依然是：竞争激烈、人流一般、不太放心。
我们心里其实很清楚，这家店离区域中心也就两百米，租金却便宜不少。少一点人流，本来就是租金优势的“副作用”，关键还是营业额是否真实、利润是否可靠。这类事情，不花时间蹲守、不做尽调，仅靠扫两眼，是看不出来的。
怀疑当然合理。买生意不是买彩票，谨慎一点无可厚非。只是，真正愿意花时间认真观察、验证数据的人，反而越来越少。
我们甚至问过几个潜在买家：“你们有认真蹲守过吗？”答案大多是否定的。
指望买家自己投入大量时间观察，本来就不现实。于是我们干脆自己抽取了几个时间段的营业额数据，老板娘也愿意开放监控录像，让买家随机核对。方法铺好了，路灯也点亮了，就差有人愿意往前走两步。
遗憾的是，到现在几乎没有买家真正去核对数据。大家更喜欢打听“别人怎么看”，仿佛市场是靠传说运作，而不是靠现金流。
这让我联想到最近出售的鱼薯店和中餐店，咨询量同样不多。一方面，这确实说明华人产业在升级，大家的野心越来越大，梦想越来越宏伟；另一方面，也说明愿意踏踏实实做小生意、稳稳赚现金流的人越来越少。
不只是华人，印度人、中东人也是如此。大家都在追风口、追规模、追故事。小生意显得有点“土”，像穿着拖鞋去参加发布会，不够“潮”，但很舒服。
世道在变，人心在变，连买生意的方式也在变。
偶尔也会感慨：如果有一天，认真看数据的人，比认真听八卦的人多一点，也许市场会更安静、更真实。毕竟，生意是靠账本吃饭的，而不是靠朋友圈点赞续命的。
